雪蓮

こんな仆なら,死ねばいいのに

その見えない刃で私お殺して

双黑 太中 【】

取不出名字


阴阳师x稻荷神







蜿蜒的宫殿,被红色颜料遮盖的桥面,黄色的蜡烛沿着竹帘渐渐熄灭,打更的人昏昏欲睡。日晷中的黄沙也消失殆尽。

过于脱离普通轨道的东西总是会藏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就此而言闲言蜚语以及恶意中伤的传说也是不少,至少这些事情和某些怪力神乱的事情或者人物都有不少的联系。有的人乐意被这样中伤,有的人则是更加希望这种事情能够早一点离开自己。毕竟不论怎么说和这些不明不白的东西搭上关系都是一件令人头疼的事情。

对月独酌原本应该是一件清闲的事情,一杯清酒,一株樱花配上一轮弯月。只要少了身边的不速之客中原中也会很愿意祈祷一下这代统治者的后半辈子。

“中——也——”

醉鬼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但是装醉的醉鬼更加讨人厌,中原中也啪地一声把手中的白瓷酒盏放在神社门前石阶上,鲜红色的鸟居在几十阶台阶之下显得忽明忽暗。他真的很想把这个阴阳师推下去让他摔断腿然后十天半个月没办法出门。但是那样的话大约隔天就会有不嫌事多的垂怜者不远这宫殿以及几十阶的台阶来给这个不知好歹的阴阳师祈福,那些巫女也是心神荡漾,神社里挂着的绘马上不知道有几个是关于太宰治的。他是稻荷神,又不是帮着人牵红线制造夜访机会的神明,真的有那种闲工夫,不如修身养性多读点书,写写诗成为一代才女也能找到好夫婿啊,干嘛吊死在太宰治这一棵树上。

“我不去。”他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两只黄色的耳朵一抖一抖的,里面的白色绒毛看得人心痒,“再说了就是只女郎蛛,你有什么搞不定的。”

“诶——但是要去女官的住所还是很不安啊。”太宰治躺在神社里面一点的地方,那里并不像是平常人看起来的那样小。他穿着一件白色的浴衣就那样肆无忌惮地躺在神明的奉纳箱前。

他说的自然都是谎话,他并非出家人,不需要在意那么多,不打诳语这样的事情在他身上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再说,他太宰治就是靠着那一张嘴一张面皮,多少人为他倾慕。

宫廷里面发生的事情不多不少,就是有一点相同,都十分之麻烦。真真假假闲言碎语,他太宰治也是听腻了,也不高兴再去一件件都实地考察。基本上只要是来人说个两句话他就能够把人赶回去。

“我说,你来我这都几次了。”中原中也转回身去,他测过身子逆着月光,太宰治的脸也就正好对着那轮新月。

“嗯——谁知道呢。”他挠了挠那头根本就没有梳理整齐的短发,阴阳师帽子被他遗忘在了家里,那身繁琐的服装也被扔在了一边,理由是既然是来找中也喝酒的穿得那么好做什么。

好在中原中也不是一个那么计较这些事情的稻荷神,他甩甩尾巴也就这么顺其自然的赞同了太宰治的看法,确实饮酒的话随性些会更好。他也不是什么风雅之士,一壶清酒一个酒盏,他就能够浑浑噩噩地度过一整个冰凉的夜晚。

“最近小姐们多数都在闻香,这虽然是好事,可是引来了不该来的东西啊。”太宰治翻了个身趴在冰凉的地板上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来放在地面上,指尖一用力那封白色的东西就滑出去顺利的到了中原中也脚边。

“哈,这样小的事情也要来请我吗?”他放下手中的酒壶,几片樱花飘进来。起风了,种在两侧的樱花林开始随风飘散,淡粉色的花瓣随着风向,沿着阶梯被带到山上来,如果现在有人弹奏着三味线或者别的什么那么一定是一件风雅趣事,可中原中也没空去欣赏这种事情,白色的宽袖垂在身侧,红色的绸布料子压住了几片新鲜的樱花花瓣。信封被打开,娟秀的字体呈现在他的眼前,墨汁有些晕开来了,他想起前两天似乎是下了雨,淅淅沥沥的弄得整个山上都有些潮湿,就连酒都有些不好喝了。约是这样的无聊的原因这封原本应该透着檀木香的东西有些潮湿的味道。

根本比不上那些贡品。

看见中原中也耳朵有些耷拉下来太宰治就知道这只狐狸一定没在好好看委托书,就连左下角的署名都被他那只有着尖指甲的拇指遮住了。

“前两天百鬼夜行的一反木棉来过我这了。”太宰站起来理了理自己的衣襟,他走过去坐在了中原中也的身边,拿过还剩下最后一口酒的酒壶,抬起手扬起下颚,那双好看的眼睛被睫毛和白色的眼皮遮盖住,喉结上下一滚,琼浆玉露就全部归他所有。

见状中原中也也不恼,他盘算起日子来,忽然想起上个月来过自己这里的一名贵妇人,好像是右大臣还是哪里将军的妻子,带着侍女浩浩荡荡地扰自己清梦,只是为了求个安胎。

“那家伙怎么样了。”

“哦,难产死了。”太宰说得轻巧,这些事情原本就不管他事,巷外都在传他太宰治是狐狸的孩子,所以生的那么俊俏,迷惑人心,加之本来宫廷里的阴阳师就不在少数,他也就没那闲心去管别人安产的事情。谁知道那妇人运气不太好,又或者是因为别的什么理由,总之是带着孩子一起归西。结果就是什么都没剩下,人情淡薄,那男子很快地就迎娶了他人。

“也真是凄惨。”中原中也叹,人情世故和他没什么大关系,可是他爱听,他喜欢和人一样感受一下喜怒哀乐而不是不喜不悲。那和一尊大佛有什么区别,“你拿点井水去吧。”神明住所的井水总是清洁的,他本想拿这打发太宰走,但是效果并不显著。

“不和我一起出门吗?”

中原中也还是摇头,他转过去看太宰,一双眼睛蓝得发光,竖着的瞳孔有些放大,“你不是说一反木棉来了吗,大约这事和百鬼夜行有点关系。”他顿了顿,“明天我去找白虎,你捡来那只鸦天狗还在和老虎吵架呢。”

太宰治稍稍睁大了眼睛,看上去有些惊讶,他们还在吵架么。还以为芥川早就已经养好伤回去了。

话语间太宰伸手去揽中原中也的腰,手还没搭上就被一把抓住往反方向拧回去。紧接着那只手的主人就和他脱下来的衣服一块飞出殿门去落在一颗樱花上。

“真是的,都这么久了,还这么害臊。”太宰治稳稳落在枝头,樱花被他震得飞散起来,几片落在发间,几片落在后襟上。他抖抖那件外套,里面落出几张白符缓缓飘落。薄唇间轻缓地念了些什么,这位捉摸不透的阴阳师就带着花瓣消失不见。

第二天清晨,太宰还在自己的榻榻米上侧身躺着睡觉的时候房门就被一把拉开,中原中也不由分说的闯进去,掀开那个阴阳师的被子,尖锐的爪子抓住了他的肩膀把人从睡梦里拉起来。

“你怎么不早说一反木棉受伤了?”天知道他一大清早去找白虎结果那愣小子说你怎么不去太宰先生家呀,那里可是有只伤了的妖怪的时候他内心有多么波澜壮阔。

“我昨天没告诉你吗?”太宰治倒是显得一脸无辜,“他都住在我这里了。”

天下能让妖怪住在家里的阴阳师也就那么几个了,还是以不把妖怪做成式神为前提。

太宰治自然是故意的,如果不这么做中原中也是不肯出那个有些破烂的神社了。他在那里住了百年,不短不长,倒是实实在在的扎了根,平日里也就下山看看河边的风景,看着那些贵族公子小姐流觞曲水谈笑风生。经常有些人喝得醉熏熏的,还想要跨上那有些高的石阶,中原中也总是带起一阵风让那些不知好歹的家伙摔个伤筋动骨。

和太宰认识的时候也差不多就是那种时候,那天还在下雪,他依旧穿着那套红白相间的衣服,河水难得的没有结冰,飘着几朵刚开的梅花,天空阴沉沉的飘着细雪,不过并不会演变成暴风雪或者别的什么, 也就有公子小姐相约来此游玩,他们坐下的时候中原中也就已经在一旁的树梢上坐着了,两条腿被红色的布料包裹起来,那些有些宽松的布料垂在那,一双木屐被他放在了树下,两只脚光着,晃晃悠悠的弄得树枝上又落下点雪来。

这个时候他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往上爬,回过头去就被一个雪球糊了一脸。

那是一个人类的小孩,眼睛上还缠着绷带,手腕上也都是伤口,淡紫色的单衣罩在他身上多少看上去有些冷。

“你不冷吗?”

中原中也被抢先了一步,他脸上的雪还没完全的掉下来,胡乱的摸了一把,他就把那个小孩扯进怀里来。他站的树枝太细了,会掉下去的。当然中原的目的并不仅仅是为了不让他掉下去,最主要的还是想把这个小家伙拽过来打一顿。谁知道那孩子被拉到自己怀里之后倒是乖巧的不行。中原中也也就打消了揍他一顿的念头,一条毛茸茸的尾巴把那个小孩卷起来,两个人四只脚全部都被厚实的皮毛包裹住。太宰治也就安静的缩在中原的怀里,一直到有人来叫他。

中原带着他跳下树来,太宰有些不情愿的从中原怀里出来,那个来找他的人是一名女官,似乎是看不见中原中也的样子。牵着太宰的手严厉的质问他。太宰倒是一脸的无所谓,他回过头来盯着中原中也,原本被冻紫的嘴唇也恢复一些血色,现在细微地上下开合无声的询问下次是不是也能来找中也玩。

他用尾巴圈住自己的脚,思考了一会,可能有小半分钟,点了点头,那时候他的发尾才到肩膀上头,在耳垂那里不上不下,现在他那头夕阳一般的头发已经垂到了肩胛骨中间一些的位置,用一根红绳草草系着,平日里也不去打理,反正来祈祷的也没几个人能够看见他中原中也。

倒是太宰治总是有些执着于他的头发,自从发现他的头发能够扎起来就几乎是每次来都会帮着重新梳理一下。现在也是。他太宰治不先整理一下那头有些乱蓬蓬的栗色头发,反倒是拉着自己的手腕坐在了镜子前面拿起红木的梳子解开那根有些松开的红绳。

不算长却顺滑的发丝从指间溜走,冬天已经过去了,春天来了,太宰注意到中原开始掉头发,大概也算得上是换毛了。几根发丝从指间落下来掉在榻榻米上,弯曲着,反射出柔和的晨光。

“今天去和女官们玩吧。”太宰将红绳衔在嘴里,轻柔地把那束梳得通顺的头发握在手里。

“去调查就是去调查,别耍花样。”中原中也正坐着,他比太宰矮上不少,算得上干净的黄铜镜面反射出太宰的脸和自己的前额。

他忽然停下手中缠绕红绳的动作将下巴搁在自己的肩头,一双唇贴在人类耳朵应在的地方。

“中也,做我的式神吧。”

“去你的。”他动了动脚,却发现根本踹不到太宰,只好作罢,“等什么时候能一个人完成委托再说。”

太宰没有回话,手下动作重新开始,一个精巧的蝴蝶结被那只手拉紧。外头也适时的亮起来,晨间的雾气已经散开来了,新抽芽的树枝上大约还带着点晶莹的露水,就连风中都带着点冬天雪花的味道。

这天气最合适闻香,那些贵族小姐和女官们爱凑热闹,在宫廷里也有几个名字是以闻香出名,就是他中原中也压根不知道这个太宰治也有如此高雅的兴趣还略懂一二。他坐在那被漆成红色的栏杆上,翘着双腿,侧眼去看那个跪坐在外头的太宰,里面的人倒是一个个拿着那个小的白瓷容器闻得开心,似乎是有谁拿到了名贵的香料想拿来和大家分享一番。那些穿着十二单的姑娘无一不精心打扮,浓妆艳抹或者清新淡雅,大多都是冲着太宰治来的,那个阴阳师倒好,连帽子都没戴,头发也不去整理一下,穿上平日里的衣服就这么跑来了,要是被别有居心的人看见了还不知道要传出什么流言蜚语。

“还要多久。”

“中也要是觉得累了可以来我这里睡一会哦。”

太宰治极为自然地拍了拍他的大腿,一阵风吹过来,引得中原中也浑身起鸡皮疙瘩,一条尾巴全部炸开来,两只耳朵竖得笔直。

哈,中也还是个害羞的人吗?太宰治没说出口,抬起手来弯起眉眼笑得开心。这一举动倒是惹得里面闻香的姑娘们有些骚动,纷纷转过头来问太宰是何事这么好笑,一个穿着桃色外衣的姑娘坐的离太宰最近,她红了脸,把自己手边侍女刚刚拿来的点心推过去一些意思是给了太宰垫垫肚子。

一杯抹茶冒着热气在春寒料峭的时候反射出基本没什么温度的阳光。中原中也凑过去,太宰治识相的,不如说是顺其自然地用那个长长的袖子遮掩住杯子好让中也自己拿起来喝。要是不这么做估计真的要引起骚乱了,让空中浮着一杯茶吓跑这些可爱的女性太宰实在是于心不忍,更加不忍的就是被中也在事后拳打脚踢了。

他们认识的时候太宰还小,是一个冬天,雪特别厚,别的事情他记不清了,只是记得中原中也的皮毛格外的暖和,总是想在冬日里抱着睡觉。现在他一转头就可以看到那个毛茸茸的脑袋微微后仰,开心地喝完一整杯茶末了还用手背抹抹嘴角,眼神一转又盯上那个做得精巧的点心。

“太宰先生今日前来又是所为何事。”中也还没来得及伸手去拿点心的时候,那个坐在主位上的人就开口了,似乎是预料到了太宰今天来者不善,她也是一脸的严肃,完全没有平日里那种和善的妇人模样。

“听闻前几日有人见到了已然故去的人。”太宰治处事不惊,他身体微微前倾,一张笑脸逆着阳光多少显出点威慑力来,院子里的桃花开的不是时候,在他身后形成一片风景线,中原中也是没那个好心情去搭理这种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他就自己看着那片桃花默默念叨自己神社里的樱花开得好看多了。

“与其说是已故之人。”那人开口缓缓道来,她抬起一只手用宽厚的袖口掩住嘴角,一双杏眼看着自己的衣角,“妾身在夜间听见了孩子的哭声。”

哦,哭声,孩子的。中原中也有一搭没一搭地想。这事闹大了,大鬼还讲点道理,小鬼可难搞极了。

“那可真是渗人。”

围坐在边上的女官纷纷表示同情,唯独太宰一人笑的更开心了。

“你干嘛惹上那么多烂桃花。”离开的时候中原中也踢了踢自己脚边的碎石,那几个姑娘还在和太宰殷勤地道别,“比恶灵还讨厌。”

“你是嫉妒了吧中也。要不要我给你找只母狐狸。”太宰耸耸肩,伸手拨了拨自己的刘海,现在他身上全都是那什么名贵香味,呛得中原连打几个喷嚏。

“嘁,等她修成人形的时候你都该转生了。”他愤愤不平,耸耸鼻尖还是能闻到那种对于自己来说偏浓烈一些的味道。

太宰倒是满不在乎,他就像是故意要染上这种味道一样,率先一步踏上牛车,介于中原一点也不想和那样的太宰坐在一个密闭空间里面,他踏着车轴脚下一用力就坐上了车顶,那里风景好,他也不怕冷。

牛车走的慢,中原中也就躺在那个车顶上晒晒太阳睡睡觉,早上他到太宰宅的时候还看见那个一反木棉在院子里飘来飘去,就好像是在担心什么事情,上去一问才知道他是在百鬼夜行中脱离出队伍来的,人家妹妹还在家里等他回去,但是他又不能带着伤走。

中原中也注意到那个被烧焦了的地方,一片黑色,被太宰上了点药用纸浆糊了两下就放在那了。一面责怪太宰把人带回来不负责一面中原又在思考为什么一反木棉就会被烧伤了。

“说来惭愧,那日路过花街的时候房子突然着火了,我就在那边上,遭殃了。”

殃及池鱼好像也是不这么殃及的……中原中也一只耳朵耷拉下来显得有些疑惑,突然烧起来那也应该是小火又怎么会突然大到把这个看上去有些呆呆的家伙烧伤了。

他还没来得及冒出一句此事必有其蹊跷就被扰了清梦,太宰治这混蛋,眼见着到了偏远一点的地方就开始吹箫,分明没有什么奏乐的本事还来装神弄鬼的。

他的回忆断在那里,最后他也确实没有来得及问一反木棉具体的事情就跑去叫太宰了,现在他三两下翻下车顶掀开帘子就去揪太宰的衣领。一支萧落在地上,太宰勾着嘴角说中也你醒了啊我们已经出城了哦。

“你他妈到底想去哪。”

“花街啊。”

中原中也差点没被他气得直接跳车,花街离这里还有好远的路程,他却叫了一辆牛车,估计到地方了,人家都已经入夜了,没有谁会出来招呼人了,更别说闯进去调查些什么,就算是他太宰治也没办法去敲开已经关上了的店门吧?

“中也。”太宰治忽然叫他,一手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位一手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支烟管,“你山上的樱花开得很漂亮吧。”

“嗯。”他茫然的点点头,接过烟管坐下来,拇指和食指互相摩擦一下,冰蓝色的狐火就从指尖冒出来点燃那些烟草,青烟冒出来,中原中也吐出那些吸进肺里的气体又回过头去看太宰治,“这和樱花有关系吗?”

“所以才说中也你不懂风情。”太宰治靠在车壁上也不去管那个还是一脸疑惑的中原中也闭上眼睛就睡过去了。

月亮升起来的时候他们终于到了目的地,中原中也是被摇醒的,他睁开眼一看,太宰治已经不见了,牛车已经在原路返回的路上了,他跳起来,跑下车去,那个太宰治就站在那个红色的形同虚设的大门外边手里拿着烟管有一口没一口地往外吐烟。花街里面倒是人声鼎沸,樱花开得漂亮,随风吹起一片粉色。都快铺满了整个主干道。

“你终于醒了。”太宰治本想着如果他真的不醒那就直接让他回到神社里呆着,醒了,也就和自己一起去除妖,并非缺他不可,只是缺这一天不可。他太宰治没别的把戏,什么除妖降魔都只是小孩子过家家,没什么大事需要他这个天才来处理。老一辈的人把该除的都除尽了,没什么凶险之地需要自己去闯,也没有改朝换代怨灵遍地,那些都是和尚该干的活。他在自己的宅子里看看风水睡睡懒觉,偶尔出门去和那些温香软玉的姑娘们聊聊天,晚上坐一辆车跑去中也那里讨杯酒喝也就是这一辈子的清闲。

“你说的樱花开的漂亮是因为这个吗?”

中原中也没来过花街,他一直守着自己的神社,有酒有佳肴还有偶尔来这里祈祷的人,听闻的人间轶事不少,亲眼看见的是没几个。穿得繁复的花魁手里拿着烟管,脚下踩着有他半个狐狸高的木屐,几个壮汉撑着把红色的打伞,那些樱花全被遮住了,乌黑发亮的发间只剩下她头上那支被充当发簪的桃花还开的漂亮。

每走一步铃铛就响一次,人们围着道路站好,眼神都黏在那个女人浓妆艳抹的脸上,她确实生的漂亮,可惜不是他中原中也的菜。

“中也,你打扮成那样可比她好看。”太宰治逆着人流,两边的姑娘提着灯笼挽着男伴,还有一些从那红色的牢笼中伸出手来,白皙细嫩,柔弱无骨。

“你也不差啊。”中原中也回想起几年前的太宰,皮肤白净满眼无辜,可惜他手里拿的是自己藏起来的好酒。

“喏,你看女郎蛛都没你好看呀。”太宰打趣着,一声单薄的衣裳被风吹起来,他袖子里掏出几张符来,也不需要念什么,随手一扔,那只蜘蛛就灰溜溜地收了网跑了。

此时此刻的他们,站在一栋烧焦了的店面前,中原中也啧了一声,里面怨灵的焦味都快把他熏得嗅觉失灵,更别说这焦味还混着点松香和血腥味。

“好嘛,两只大鬼两败俱伤,小鬼倒是不知道跑哪去了。”

嘴上一套手里做一套。中原中也看不起这样的太宰,但是有只能认可他的做法,别以为他不知道,早上听完那妇人的说辞,太宰早就已经扔了一张什么符咒在那,小鬼现在大约在枷锁里哭着找妈妈才是。

黑色的烟雾忽地就从那扇即将脱落的窗子里窜出来,木屑飞的到处都是,本来热热闹闹的人们都退避三尺找了别的路子去看花魁。也就太宰和中也一人一神大大方方的打开门往里走。

“右大臣也是艳福不浅哦。”太宰治看着门那头半张脸都焦了的姑娘啧啧称奇,“那位怀孕了的正妻呢。”

被问到这个问题,那个女子猛地回过头来,四肢着地的朝着太宰飞速爬过去,还没触及太宰脚尖就被弹飞。那是稻荷神的结界。中原中也拿着烟管用袖子擦了擦烟嘴才吸上一口冷眼旁观这场根本没有悬念和意义的战斗。

“来花街却不能做些好事,扫兴极了。”太宰治说着从衣兜里拿出那沓事先准备好的白符,手腕一用力,就贴在了窗户上挡住了女鬼的退路,“诶,我没带武器出来,中也你的剑借我用用?”

中原中也两手一摊,我也没带武器出来,你要不随便找个罐子把这丫的封印了扔进富士山里去算了?

“这可不行!人家怎么说也是个姑娘,你怎么好意思这么残忍。”

就在太宰治高谈阔论残忍的时候那个一点也不想被说可怜的姑娘又一次扑上来,这回中原算是看清楚了,她好的就剩下那半张脸了,别的地方都是焦黑一片的,身上还带着点伤口,大约是被那个什么右大臣正妻的鬼魂挠出来的。

女人就是麻烦。

也算得上是欠那名贵妇人一个人情,中原中也绞尽脑汁才想出来这么一个借口来搪塞太宰治事后的闲言碎语,他两三步走过去,一脚把那个活死人踹飞,大概是用力过猛了,那个身躯喷出黑色的汁液来,边上的没几块完好的榻榻米发出被灼烧的滋滋声,就连结界都震了一下那女人才缓慢地爬起来,中原中也一只手带着尖锐的爪子撕破了那厮的胸膛,尽力避免被那些奇怪的东西捡到,挖出心脏来贴上一张符咒,末了还特无辜的问太宰治讨来了除魔的吉言弄干净身上的怨气才终于算得上是了结一件事。

外头热闹的气氛越来越远,大约是那个花魁走到了花街的另一边,再过不久,等到太阳快要升起来了她才能回到终点去好好睡一觉。

三味线和尺八的声音逐渐变得清晰起来,这种烟花之地总是不缺这些东西的,那些个把脖子涂得雪白不带一丝皱纹的女人也算得上是辛苦劳作,生活也不是别人想的那么好过。世人把她们当做一时消遣的工具可谁也没想过她们也曾经是良家妇女,在茅草屋中或者更好一些的地方踩着织布机,手中拿着梭子,亦或者站在桑树底下,小河边上。

“中也,你也会同情人类吗?”

“废话。”他拿着那支已经没有烟草了的烟管迈着轻缓的步子迎接晨曦。

“第一百夜了。”太宰说,他停下来看着中原中也接着往前走,那条黄色的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一双耳朵因为疲劳有些耷拉下来,但是整体而言还是开心的样子,“你是知道的吧。”

“喂。”中原回过头来,“磨磨蹭蹭的你以为磨墨呢。”他带着笑,指甲尖尖的,眉眼弯弯的,神色盎然意气风发,“再来一百夜我就考虑丢下神社做你的式神。”

他忽然觉得跟着这个男人走南闯北到处潇洒也不是一件坏事。

——END

困到无以复加

评论(10)

热度(185)